日寄其四
打草稿 2026/05/18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口齿不清。准确地说,我说话会结结巴巴的,更具体的是语速快到模糊卡壳。意识到这个问题大概是在五六年级,那会从围棋社团突然平移到了同一个指导老师的机器人社团,在那里度过了一段青春而兴奋的时光。这段时光暂时按下不表,我想说的是那会说话快到几乎不能流畅地说出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总会在某个词组卡住开始下意识重复,就像汽车向前冲的时候在一个石子的位置卡住轮胎疯狂空转,停火后加大油门冲过去。我那时候说话就是这个感觉,以至于身边的朋友已经接受了我“说一边不可能听清的设定”。
我的妈妈也因为这个事情很苦恼,所以带我报名了主持班。
教了一些规范化的发声技巧后,我的不打弯的大舌头还真的有所缓解了,不过很快上了初中,因为课业压力我就不学了。碰巧,那时遇到了两个也许在现在看来算得上是 80 我的老师和同学,我开始沉默寡言了,开始不怎么和别人打交道了。还好,九年级分班后和他们分道扬镳了,语言系统经过前两年的摧毁仍完好,说话大抵没以前那么结巴。
再后来,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小课改生活。我已发誓不会回到现代中学,唯独那段时光无法割舍。碰巧的是,前文提到的学围棋偶然听说的 H 同学,机器人社团的 C 同学,主持班的 L 同学,来到现代中学后我和以上三个人都打过辩论赛,H 同学和 L 同学更是成为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队友。
按理说语速快、说话结巴的人打辩论也许是不那么合适的,辩论终究是表演的艺术,是向观众和评委表演的艺术,可惜我没能或者不愿意领悟这个道理,还是喜欢兵戈相见地和其他人争锋。不过好在我逻辑能力稍胜一筹,在课改快要结束的那个夏天,我在最后的决赛舞台上,事先没任何草稿,考着现场的几笔笔记,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满意的四辩结辩。虽然最后输了,但是负责辩论的,我十分敬仰的马老师以及其他听了辩论赛的同学都说你的结辩简直是神来之笔啊,靠这个结辩你们没赢真是太可惜了(也许吧。
容许我暂且跳过高一打的很多场辩论,到了大学,为了前文所跳过的某些遗憾,我想再试试辩论赛,所以报名了院选,稀里糊涂又去参加了小华彩。小华彩的结果在“去年今日此门中”提到了,算是报了一箭之仇。像武侠小说里报了十年之仇的武林高手,我下定决心不再碰辩论了。幸运的是,这期间我仍然大多打四辩,不过仍然没有赛前备赛打过草稿,所有结辩仍然是凭借前面的简单笔记而现场发挥。所幸的是,大部分还不差,甚至曾经力挽狂澜。
我不喜欢打草稿,或许我不是一个擅长计划未来的人。
长久以来过的太随性,以至于让生活规律凭自己意识的喜好随意摆布,我早就没了计划自己生活的能力。大学辩论队友听说我不是 “J” 人十分差异,觉得我一定是仔细计划的人。实际远非如此,例如我从不打草稿。辩论赛和面试这种即时效果太强的或许还好,遇上 pre 和验收就歇菜了。若照着稿子念,结结巴巴的毛病一定会翻,车轱辘不停地卡壳在石子而空转;若不对着稿子,那只能听凭发挥,发挥好坏全屏运气。不过不打稿子也大抵不是纯粹的自由发挥,制作 ppt 和汇报讲稿的时候会大致编排自己要将的内容,准备时会对着 ppt 大致构思每页要讲什么内容,心理默念想要讲出来的话。可惜真正的汇报不可变性太大了,没有草稿难以避免运气的抽奖。
一年前的现在还在因辩论而焦头烂额,可当时的语言组织能力远强于此,pre 和汇报信手拈来,即使没能讲出如愿的东西也能现场想出来一点别的,总体来看不差。半年前阴差阳错参加了两场校内的面试,面向技术的面试准备的意义就能微乎其微了。最近更是大大丧失了和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几乎所有的社交都放在了线上,近期的两次 pre 不打草稿的后果便成了逻辑混乱。
我不喜欢打草稿,或许我不知道未来要干什么。可是总归要走向未来啊,于是我一边探查着梯度缓缓下降,一边闭上眼睛,静候未来的风把我吹向不知何处。 Share on Share on